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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何建生：卖菜籽起家的大学生
作者	陈强	发表时间	1999/9/10 14:08:51
发表内容	1984年，大学生还是人们心目中的“天之骄子”，“含金量”远比现在高得多。可就在这年夏天，从福建农学院植保系毕业的何建生却选择了回乡——福建省云霄县马铺乡——当时是省定贫困乡，此后他所做的一切，便是探索一条靠知识服务农民并以此致富的路子。如今，15年过去了，何建生递给我的名片上印着三个头衔，依次为： “全国农村青年星火带头人十杰”、“闽南果树蔬菜科学研究所所长”、 “天地农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何自称是“全省惟一一个卖菜籽的大学生”，他创办的蔬菜研究所是福建省惟一集蔬菜良种研究、试验、生产、营销为一体的科技企业。最近，何建生被推举参加本年度“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角逐。　　一接触，就发现何建生是个棱角分明的人。事实上，也只有这种人，才能作出与众不同的选择。在他租用的办公室，对着嘎嘎作响的电风扇，我们打开了话闸。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大学毕业选择回乡，在学校成了同学们学习的榜样。当时有人议论你是“投机分子”，你怎么看？　　何建生（以下简称何）：那时毕业生一律由国家包分配，分给我们班级的单位可谓天壤地别，既有省直机关，也有农村中学，我是班上少有的几个党员之一，论条件还是有机会留在省城的。之所以选择回乡当农业中学的教师，出于以下几点考虑：第一，我是农民的孩子，我不回乡谁回乡？第二，我刚入党，应该带头到艰苦的地方去；第三，我这人话多，恐怕不适合在官场上混；第四，当时确实也有投机取巧的想法，以为农村人才少，容易受重视，反而可以爆出点“冷门”来。有人说我“投机”，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因为科技本身就是“投机取巧”的结果嘛！　　记：在农村，人们把考上大学称作“跳农门”，可你好不容易从穷山沟考出来，结果又回到老地方。对于你的这种选择，你的亲友理解吗？　　何：明确表示支持我的人几乎没有。我的父母没有文化，也无法干涉我的行为，只是说“你自己定吧”，这对于我已经是莫大的鼓舞了。我的堂哥和中学同学则强烈反对，在他们看来我应该进机关，将来走仕途才是正道。我刚回来那阵子，村里还有人在背后议论我没出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与长期以来农村把读书当作“跳农门”，而不是把所学知识用于改造当地的贫困面貌有关。农村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缺少有知识的人。如果上了学，都往城里跑，农村不是要永远落后下去了吗？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许多人也都明白，就是很少有人愿意为此做出牺牲。　　记：你回乡当的是农业中学的教师，对当地农民能有多大的帮助？　　何：我一上任就发挥了作用。那年9月，我觉察到本地水稻螟虫即将大爆发，赶紧印制了2000张有关如何预防的小传单，让学生们带回家去散发，当时有一部分农民照我说的去做，结果度过了难关，而没有采取预防措施的，产量大受影响。这么一比较，我的名声就开始传出去了。然而，我在当地真正出名，是在对包菜品种进行改良之后。因为本地包菜80％不结球，而我从书本上得知“京丰1号”包菜可以提高40％的产量，于是我汇款到北京买了这种菜籽，和学生们一起试种，种出菜苗后送给农民去种，结果100％结球。一炮打响，奠定了我在当地农民心目中的地位。从此，我越干越来劲，一方面四处写信收集农业科技信息和良种，另一方面经常下村，利用农村放电影、演戏的机会上台给农民讲科技知识。当时觉得，农民的热忱欢迎，就是最好的回报。　　记：你起初搞的是无偿服务，不久为什么改为有偿服务呢？　　何：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从省城福州引菠菜籽回老家卖，还真赚了点钱当学费。当时我在同学面前吹牛说，将来我搞良种推广，肯定会成为“万元户”（80年代初的“万元户”相当于现在的百万元户）。可以说，当时我就在做推广农业发财的梦，只是等待时机而已。回乡的第二年，考虑到老是无偿服务我经济上承受不起，另一方面我在当地农民心目中已经树立了品牌，可以通过有偿服务积累资金办大事业。于是，我从外地引进良种、农药卖给农民，不到一年就成了 “万元户”。1987年，上头提拔我到另一所职业中学当副校长，我不想干。后来，干脆“下海”和别人一起在县城合开了一家“良种引进开发公司”。我以为，按市场方式运作，把农业推广产业化，变无偿服务为有偿服务，可以使更多的农民受益。　　记：后来你又自办蔬菜研究所，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何：搞农业推广，短期内能赚钱，但不会太长久。因为所谓“推广”就是做买卖，别人也很容易跟着做。只有自己手中掌握有新科技、新品种，才能在市场竞争中处于有利地位。出于强烈的危机感，我创办了研究所，从事引种、提纯、委托育种等工作，至今已在全省引进开发推广新品种85个。　　记：外人说你是“百万富翁”，你是否可以透点家底？　　何：（笑）应该说，我是个“千万富翁”，因为我手上掌握的技术值这个价。但是，我的存款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