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交流

标 题我在大学谋生的日子
作 者妙语 发表时间2000/10/13 11:22:23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叫家里寄过一分钱。      艰难时日,让我常常自比延安时代的毛主席──每当我看到同宿舍那个为补营养而餐餐吃几个香蕉,这是有钱同学的“专利”——这种奇特的高傲幻想便会不期而至。其实,我是打心眼里希望也能吃上那么几个香蕉。      于是,我开始做起了小生意:卖面包。一般,我是晚上9点之后出动,偷偷地去别系的宿舍卖。生物系的同学似乎最会买,也许他们最懂如何保护身体。所以,我最喜欢找他们推销。后来,我觉得卖面包有点害臊。因为有好几个校外的大婶大嫂们也穿梭于学生宿舍里大声叫卖,一个英俊的小伙(我个高、连鬓胡,自认也长得有点马克思的样子)与她们抢生意总不大好。于是,我停止“营业”改做“文化生意”──卖报刊。      当时,校里拨了一些钱给我们办《阳光》诗报,报纸出来后,我们几个“诗人”便去推销,得到的钱自然成了我们的“稿费”。我算是有点小聪明,专找女生宿舍,推销特别顺利。主要经验便是:一夸她们房间布置高雅有致;二是谎称北大有98%的女生爱诗。那么,谁还愿做那不爱诗的2%呢?相应的,我的收入最多。      后来,团委又办了一本《大学年华》杂志,我不但是编委之一,还是成功的推销员。记得一年中秋前夕,读初中的妹写信来告称要买一辆自行车,要求我帮一下。我的天!要我去哪儿弄这么多钱。钱让我产生了一个个的坏主意,终于让我想出了一个较“中性”的:赚新生的钱。      一如以往,我在晚上出动,专门找新生宿舍。我手提一袋《大学年华》,一进人家宿舍便作叉腰状,一副村干部的形象。嘘寒问暖之后,我便抽出杂志道:“这是我们的校刊,希望每人一册,每本6毛!”老实的新生们受宠若惊,纷纷掏钱买下。其中,有一个宿舍只有一个人在,他便自告奋勇地买了8本,说是替弟兄们买下了。必须交代的是原价才4毛5分,我私自涨了价。于是,很快我便赚了150元。在邮局汇钱回家时,我兴奋得手都抖了。      后来,某新生无意中向辅导员说起此事。警惕性奇高的辅导员立刻向校团委汇报,说有个骗子到处摊派《大学年华》,模样不坏,瘦高个大胡子等等。团委的阎老师一下子便想起了我的“光辉形象”,于是,我“东窗事发”了。在阎老师的宿舍里,我被他狠批了一顿。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阎老师对我说:“我会替你保密的,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没钱可向我借,不能走歪门斜道!”说完,塞给我50块钱。感动之后的我愧疚不已。后来,阎老师调走了,我也没还他的钱。我想:让自己永远欠他一份情,也永远保持一颗清醒的回忆的心。      终于,我决定退出校内“市场”,打回老家去。那年暑假,我从朋友的小店里,转买了一些便宜的夏装及内衣裤,和妹妹到故乡临沂一些偏僻山区兜售。沂蒙山区山多路狭,明明看到不远处有一户人家的炊烟,可真的走到其门口,往往得花半个钟头。更伤心的是,你可能白白走一段山路。因为我是读心理专业的,就自以为是想利用“异性效应”去赚钱。具体做法是:妹妹专卖男式衬衣,而我则卖一些花花绿绿“极不严肃”的女性内衣等。但山里人家保守,这种书上说得通的“效应”却极不灵验。第一天,妹妹的生意不错,而我则彻底惨败,妇女们一看见我手臂上挂着那么多“下流”的女性用品,像见了瘟神般地躲开了。      不过,有个女孩例外,她来自石家庄,叫燕子,是来这山里的亲戚家避暑的。也许城里人才会对那套“效应”感冒,她跟我买了30多块钱的东西。感动之余,我多送了她一条花裤衩,燕子也愉快地接受了,还陪我一起去挨家挨户地走,就这样,我们成了好朋友。在她回石家庄的那天,我也下山回学校上学。当时,燕子送我一张美丽的彩照,后面写了这么一行字:永远注视你的笑容。可我实在没好东西送她,情急之下,又塞给她两条花短裤,燕子还是笑着收下了。      后来我在学校里收到了她的信,她在信里附了5元钱,叫我照张相寄给她。我没有,但回寄6元钱给她,并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不久,燕子又寄来7元钱,信中写道:“你还穷,请用我这7元钱照张相送我。”不知为什么,贫寒的我当时特别敏感、脆弱,很忌讳人家说我穷,觉得她这么一说,自己很没尊严。一念之下,倒贴一元钱后又回寄给她8元,并莫名其妙地写了这么一句话:爱与尊严之间,我选择后者。      从此,我再也没有燕子的音讯了。      多年过去了,我还常常想起她的笑容,也不知我送她的漂亮的花衣服是否穿过?

返  回        回    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