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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牟其中：枭雄企业家的终结？
作者	吕彤	发表时间	1999/11/8 10:21:21
发表内容	11月1日，南德集团总裁牟其中等四人，因涉嫌信用证诈骗，在武汉被提起公诉。这使得近两年来，围绕自称资产20亿元的牟其中到底是大陆首富还是首骗的争论，终于有可能借助司法调查而水落石出。　　牟其中原名牟奇忠，此前曾两次被捕入狱，第一次是因为反对 “四人帮”，被判处极刑，因故拖延而保住了一条命，后又因投机倒把被判刑入狱。其人生经历跌宕起伏，堪称其“奇”；平生关心国家大事，自觉向政治靠拢，常把“国家民族利益”放在嘴边，自称其 “忠”。　　作为企业家，牟其中跟二三十年代的民族资本家不同，和今天中关村那些自由搏杀的年轻人也不同，他带有他那个年代的许多典型特征。牟其中一没有资金二没有技术，起家的资本是错捕入狱，冤案平反后地方为了弥补过失也为塑造典型，连忙贷款给他1000万元，而此前，他的兴趣更多是政治文化方面，研究《中国向何处去？》（牟因此获罪）。他的公司——名声很大的南德集团，也不像一个真正的企业那样，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目标，没有产品也很少日常业务，最后证明也并不盈利。　　如今，牟其中已经站在被告席上，58岁的他面临第三次牢狱之灾。笼罩在南德上空的重重迷雾，也到了该揭开的时候了。更重要的是，站在世纪交替的门槛上，以牟其中为代表的、亲身经历了中国剧烈政治动荡年代、利用经济转型期一跃而起的一部分企业家，能留给我们、留给下个世纪一些怎样的思考。　　牛皮为什么要越吹越大　　南德的案子引人瞩目，毋宁说是牟其中其人更有新闻性。据到场的本报记者说，庭审当天紧急加发了几百张旁听证，每天到会的不少于400人，许多人只能站着旁听几小时的庭辩。　　牟其中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他仿佛是注定要作为一个注脚，留给他所在的那个年代的。牟青年时代，正是中国政治风云变幻莫测的时代，他以中国西南一隅一个普通工人的身份，敢于组织马列研究会，写出《中国向何处去？》雄文，反对“四人帮”；中国进入改革年代，牟其中又一头撞进商界，做出了“个体户换飞机”惊天伟业。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和牟其中这个名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他的“飞机生意”。1991年，牟其中利用苏联解体后的生活用品短缺和日益红火的边贸，用1000多车皮轻工物资，换回了四架图—154飞机，装备刚刚成立的四川航空公司。　　个体户做飞机生意，而且是采取最复杂、最原始的易货方式，即使在今天看，也像是个天方夜谭，但牟其中就做到了。据原南德公司的人说，牟的胆子大得惊人，他的许多突发奇想几乎是痴人说梦，但偏偏他就做成了。飞机生意理论原理简单，操作却相当复杂。首先他必须说服俄罗斯人，先把飞机飞过来，立物存信；然后他要用飞机去贷款，因为四川航空公司没有钱买这个飞机；南德弄到贷款，贷给四川航空公司，飞行运营产生效益了才能付南德钱；最后，南德再拿钱订购日用品运到俄罗斯。整个过程，据说南德通过了八个部委的几十道关卡。　　飞机生意成功后，牟其中的胃口越来越大：满洲里圈地，要自己搞一个东北亚经济区；飞机上天还不算，南德还要自己发射卫星；甚至找了一帮专家论证，要把喜马拉雅山炸个大口子，引进印度洋暖湿气流，把西藏真正变成江南……事实证明，“飞机生意”之外，南德的这些惊天大项目，几乎全是在骗人，随着南德经济状况日见窘迫和职工叛逃，内幕一个个被揭出来：满洲里项目，牟原许诺投资100亿元，结果只投入2000万元，项目设计被一再修改；所谓“发射卫星”，只是投入不到300万美元参股，获得了三个发射器的转租权；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喜马拉雅山项目，最终只停留在论证阶段。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南德已经两年发不出工资、靠高级员工借款维持运营、牟自称“身上只有800元，随时准备入狱”的最后时刻，牟还抛出了建设中国硅谷的两个庞大项目《南德金谷计划》和《关于美国西海岸南德工业园区的建设计划》。　　以后的人可能很难理解牟其中这种近似偏执狂的夸夸其谈，但只要回顾一下牟的成长历史，就很容易理解他。1980年，出狱后的牟其中以母亲的名义，联合几个一起因“马列研究会”入狱的朋友，集资 300元开始了他的商业生涯，到1983年他的“中德商店”因投机倒把罪名被迫关闭时，他已经拥有1．5万元股金。二次入狱后，他一下子获得了700万元贷款，以后做成飞机生意后，他的资产从来都以“亿”为计算单位。所谓乱世出枭雄，经历过八十年代中国经济由计划经济到 “有计划商品经济”过渡的人，一定都记得当时的一句流行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更何况，牟其中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另一个当时同样流行的名言：“银行的钱，不用白不用。” 　　牟其中到底有多少钱　　南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一直是一个谜，即使是《大陆首骗牟其中》一?出版，南德的财务状况被炒得沸沸扬扬以后，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因为南德最核心的部门是融资部，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