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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怎样的一座山能容二虎
作者		发表时间	1999/11/8 8:40:03
发表内容	近日，在号称中国硅谷的中关村，未见推出什么巨大重大创新性的产品，却爆出最有争议性的大新闻，这就是称雄中国IT界的几家大企业中的“高层裂变”或曰“人事危机”。昔日的“最佳搭档”，今天反目成仇。在普通看客的眼里，这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无非是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一山难容二虎。　　在不少人看来，高层裂变的实质是领导权问题，即在高新技术企业中，是企业家说了算，还是科学家说了算？或者说，高新技术企业是科学家的企业，还是企业家的企业？这种论调看似点出了问题的要害，但是，它隐含的潜台词却值得推敲。这样提问的前提是认可了企业中只能有一个“山大王”，科学家与企业家之间是一种虎与猫的关系。　　现代企业的高层人事危机被一些人演绎成武林争霸之战或宫廷夺位之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怪现象。现代企业的领导和决策过程早已超越了封建的君臣主从关系，中国企业要建立和完善现代企业制度，肯定要过人事关。但是，过人事关的方法绝对不是排定“封神榜”，选好“山大王”。“科学家与企业家谁说了算”是一个落伍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争来争去，只会误入歧途。　　还有一些人认为，企业高层人事危机的要害是因为中国缺乏企业家，其根源又在于我们的大学教育没有培养科技人才的市场眼光和经营头脑，结果使得企业的科技主管和经营主管之间出现了沟通困难。按照这种论点，之所以出现一山难容二虎，是因为这些虎素质上有缺陷。这样说虽然不无道理，却还没有说到点子上。人是环境的产物，人的素质也是可变的。企业家与具有企业家头脑的科学家并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许多成功的企业家也并没有接受过特殊的训练。事实上，中国缺的不是企业家，而是让企业家成长、发挥作用的环境。换句话说，不是中国的虎不好，而是虎的生长环境有问题。　　这样一来，就得谈谈体制问题，这才是事情的关键。一山难容二虎的原因，可能并不是虎有什么缺陷，而是山有一定的问题。面对中关村高新科技企业中的高层裂变，我们最应该反省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样的山上可以容二虎？什么样的机制才能保证高新科技企业有效地预防、顺利地解决可能出现的高层决策者的分歧？　　本文当然不可能给出解决之道。在这里，我只想从反面指出现行体制中不利于企业家和科学家人尽其才、密切合作的几个弊端。　　现行体制的问题之一是老虎对山没有归属感。由于企业产权不清、权责不清，老虎与山的关系很不明确。既然虎与山之间没有生死与共的一体感，那么虎与虎之间的争斗就难免不惜以毁山为代价。对这一点，已经有不少有识之士做了深入的分析。　　现行体制的问题之二是容易助长一些老虎的“山大王”心理。中国推行市场经济和现代企业制度的历史还非常短暂，许多成功的企业并不是在一个规范的、成熟的环境中生长出来的，而是主要依靠创业者的聪明才智和摸爬滚打，在夹缝中发展起来的。由于国家有关企业的法规建设落后于形势的发展，许多企业本身的制度建设还缺乏足够的政策依据。这时，企业探索发展道路和模式的任务就更加艰巨，企业领导人在这种探索中的作用也就更加重要。这种拓荒者的角色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一些老虎的“山大王”心理。此外，从个人的需求来看，现行的企业分配制度很难充分体现企业领导人的价值，不能满足他们在利益上的合理需求，这可能促使他们在权力上有更多更大的需求，更希望自己说了算。这样一来，两虎相争的局面就难以避免。　　现行体制的问题之三是经常造成调虎离山的现象。在我国，官本位的观念还很顽固，不少人觉得对人才的最大尊重和奖励就是给他们很高的官位。因此，近年来，除了学而优则仕以外，又出现了商而优则仕。一旦某个企业家或企业中的科学家工作出色，上级部门就会有意无意地将他调虎离山，不是给他创造更好的工作条件，让他在自己的山上发挥更大作用，而是将他提拔重用，树为榜样，授予各种政治荣誉和社会头衔，让他一天到晚东奔西跑，在各个山上做报告，讨论抓老鼠、养兔子、保护大熊猫等等问题。这种待遇对企业领导人和企业来说，都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个人名利双收，也为企业做了免费广告；忧的是老虎无暇顾及自己山上的事情，潜在的损失不可低估。更重要的是，企业的核心主管被调虎离山之后，对企业的情况就难以有全面准确的把握，与其他主管之间的沟通和合作也难免出现困难，无形中增加了高层主管之间意见分歧的可能性。　　现代企业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如果让我们的优秀人才都在自己的山上相互内耗，中国的企业就不可能强大。因此，企业非过人事关不可。而过人事关的关键是国家和企业都要过体制关。体制健全了，一山就可以容二虎，藏龙卧虎的中关村也才可能真正成为中国高新技术发展的生长点。（中关村周刊提供）